此时已经距离下课过去了十分钟了,所有人都离开了教务楼。
“喂,你怎么了?”刚被池昼放了生日会鸽子的沈岸本来想装作没看到,却在走过去的一瞬间瞥到了这人毫无血色的脸庞,他赶紧折返过来,俯身从下面看向垂着头的池昼,被他极差的脸色吓了一跳。
“……你是不是低血糖了?”
“……”池昼那双澄澈的褐色眼瞳终于聚焦了起来,但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嘴里就被沈岸塞进了一颗巧克力。
将脸色好转了一些的池昼抱到教室里后,沈岸看着他还坠着一滴雨水的眼睫,一丝说不上来的愧疚和难言,让本应该兴师问罪的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只低声问道:“你好点了吗?”
“谢谢,我没事。”池昼喝着沈岸刚买来的热牛奶,轻声道谢。
池昼并不是不认识沈岸,相反,他对这个家境优越但性格随和的富二代有着极为深刻的印象。
而这并不是因为沈岸的那块被所有人捧着传阅一遍的百达翡丽,也不是因为那辆在校园内疾驰而过的那辆蓝色布加迪,仅仅是因为沈岸曾经蹲在图书馆外,捞起过一只掉进湖里的瘸腿流浪猫。
即便沈岸自己都不是很在意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当时从导师办公室回来的池昼撑着伞站在五米开外的围栏后,直到手上全是伤痕的沈岸一边喊着痛,一边又将罪魁祸首的小猫轻轻放回地上后,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以至于在沈岸一脸“来不来随你”的表情将信封递给他时,池昼难得没有推拒,反倒收下了那张生日会的邀请函。
一夜之间,十几个匿名新帖雨后春笋般冒出,自觉真心错付的不少人都不约而同地认为即便池昼长得再出众、再让人念念不忘,也不过如此而已。
但因为课题组会议的临时调整,池昼最终还是没有前往那场备受关注的生日会,甚至因为工作和学业的连轴转,接近24小时他基本上没合过眼。
这也让池昼刚走出教学楼就因为低血糖而不得不折返回来。
“……这有什么好谢的。”沈岸闷闷地憋出几个字,在距离池昼两个座位的桌子旁坐下,他的身上还因为刚刚没打伞就跑了出去而有些湿漉漉的。
沈岸拿出手机退出了刚刚被他屏蔽的群聊,安静地坐在旁边,假装低头玩着手机,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透过垂下来的前发看向池昼。
我真该死啊,他心想,喉结却又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次以后,沈岸从无所不知的黎书清那边知道了池昼和迟家的关系,并且无数次表示过可以借给池昼这笔钱,让他与迟家尽早从经济上没有亏欠,但池昼只是婉拒了这份好意。
“你……”魏雪明显是记得这回事的,她强装冷静地按压了一下有些慌乱的语气,“你顶着迟家名字招摇撞骗别人家,我还不能管了吗?”
“我没和任何人说过我是迟家的养子,更不会冒充是您的亲生儿子。”池昼平静地说,“今天我只是来处理一些事情而已。”
魏冉轻哼一声:“也是,谁不知道你现在攀上了沈二少爷……”
她的话说才到一半,成片的冰水突然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精准而猛烈地砸到了三个人身上,迅速灌进他们齐整精致的衣服里。迟家人狼狈地躲闪着,雨水却像点了追随一样悬在他们的头顶。
冬天的冷水就像冰锥穿刺进骨骼深处,急骤的水滴也迫使他们连眼睛都没办法睁开,几秒后,一阵凄厉的狂风如尖刀般刮过庭院,这场局部阵雨终于骤然结束。
“谁啊?!”魏雪气得浑身发抖,她拽着自己一片狼藉的裙摆,愤怒地环顾着四周。
一直没说话的迟远抽出湿漉漉的手帕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地开口:“池昼,是不是你干的?”
“怎么每次落单都会被人欺负。”
侧后方的墙边,晏寻微笑着走出来,手臂上的袖子被他卷到小臂,右手的拇指随意地插在西裤的前兜里,悠闲地从呆住的迟家人面前踱了过去
“嗯?大小姐。”晏寻长臂一伸将人轻松揽过来,一个眼神也没给迟家人,“被狗咬了也不知道喊保镖,我这工资领的实在是有点心虚。”
“……”池昼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难得没有推开他,“你的工作内容可真够杂的。”
“一分钱一分货,知道我比其他男人好在哪里了吧?”调戏完池昼的晏寻终于舍得将注意力分散出来,他手臂下滑到池昼的腰间,将那截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其他原因颤动着的腰肢用力往自己这边按了一下。
“不过,这地方的风水可真是差劲啊。”他收起面对池昼时露出的那种招蜂引蝶的笑容,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瑟瑟发抖的魏雪,“怎么总有人嘴巴不太干净。”
“真是开了眼了,又来一个没家教的东西……”从未受过这种侮辱的魏雪拎着包就想上前扇晏寻一巴掌,却被迟远拉住了手,“迟远!你拦着我干什么?!”
“你是?”迟远打量了一下晏寻,对岚岛世家二代了若指掌的他对晏寻并没有印象,但这个男人周身的气质和那双熟悉的灰色瞳孔,莫名让迟远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可以任由魏雪捏扁搓圆的小角色。
“鬼知道是他哪里又……”魏冉连一句话都没说完,猛然又撞上了晏寻笑意盈盈的眼神。
她立刻被吓得呼吸停滞,心脏和被一双手捏紧后摔在地上一般剧烈地抽疼了起来。魏冉脸色苍白地后退一步,嘴唇打着颤:“我、我……我说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