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暗河中现在没人不知道,六十三号是当了点灯童子唯一存活的。
没想到,落下了一年多课程,第一次上文训课,竟然有这般过目不忘的天份悟性。
他不动声色地又瞥了一眼六十三号身旁安静端坐的十七号。
都是值得苏家招揽的好苗子。
教习没有当场多说,只淡淡点头,转身继续检查别的无名者去。
。。。。。。
训练场的血味依旧浓烈,但这里的氛围比他离开时更加的冰冷,压抑。
六十三号站在兵器架旁,手指缓缓拂过冰冷的金属质感。
一年多过去,炼炉这些训练用的刀剑不仅从木质换成真刀真枪,高龄组不仅要学习追踪目标,还需要接暗河外围的新手任务。
回收兵器、押送毒物、教习甚至会故意派些危险任务——清理低阶叛逃者。
他深吸一口气,混合着汗臭铁锈和淡淡甜腻味道的空气刺入肺腑,唤醒了他身体里沉寂已久的某些本能。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审视,有轻蔑,有毫不掩饰的恶意,如同冰冷的针尖刺在皮肤上。
这些曾经或许还有些许鲜活气息的少年人,如今眼神大多空洞的像深井,仅存的情绪只有对杀戮的麻木和对更强力量的贪婪。
“看来我错过不少“好戏”。”六十三号暗自呢喃。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实力的落差是明摆着的,他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修炼。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被透支的身体虚弱不堪,体内那点微弱的内力与周围人那沸腾的气血之气相比,真的是微不足道。
他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眼底掠过一丝桀骜不驯的光。
跃跃欲试。
不远处,十七号安静地站立在人群边缘,没有靠近,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他身上,以一种无声的姿态守护着他。
少年人身形清瘦,眉眼精致安静温和,只有护着某人时才会泄露出剑芒的冷锐。
兵器碰撞的脆响与压抑的喘息交织在空旷的训练场中。
有人按捺不住恶意,低声嗤笑,话语里满是幸灾乐祸。
“点灯都没死,倒是命硬。”
“回来又能如何?不过是多死一次罢了。”
六十三号听得清楚,却连眼神都没分给对方半分。
他指尖拂过武器架上的一排排武器,掠过长剑长刀,只稍微掂量掂量,便轻轻放下。
长刀长剑太重,招式太消耗体力,如今的他,撑不住那大开大合的力道。
指尖最终停在一柄暗刃上。
窄薄,轻便,不需要猛力,最适合眼下这具被透支的身体。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在后山训练时捡到的那截断刃。
用它暗暗淘汰了不少人呢。
刃柄微凉,贴着掌心,唤醒了他骨血里的狠戾与张扬。
气血两亏,身体透支,容易疲惫,挥不稳长剑长刀又如何。
错过的好戏?
他会一场一场,慢慢看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