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4机房里常年恒温的冷气,让我从一场昏沉的梦境中冻醒。
我睁开眼,视线在昏暗的红色安全灯下逐渐聚焦。
我依然躺在那个黑色的皮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带着咖啡和他身上独特气味的深色西装外套。
头痛已经完全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下唇传来的一阵微弱的刺痛感。
我抬起手,指腹碰了碰嘴唇。那里有一道不明显的破皮,触感微肿。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
药物发作前的眩晕,强势扣住我手腕的力量,沙发上让人窒息的压制,以及那个充满了掠夺意味、几乎要将我生吞活剥的吻。
那不是梦。
也不是脑震荡引发的幻觉。
我猛地坐起身,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失忆前的LeonShen真的把这个男人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那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完全违背了人类的生物学本能。面对那种绝对优势的领地入侵,我这具身体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抗,而是臣服。
这比我忘记了密码,还要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醒了?”
不远处的主控台前,Ethan坐在转椅上。他没有回头,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
屏幕上的倒计时定格在【00:15:22】。
“洗手间有冷水。去洗把脸,过来核对底层逻辑。”
他的语气平稳、公事公办,仿佛四个小时前在沙发上那个极具侵略性的吻,根本没有发生过。
我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身上的西装外套,强迫自己把那些荒谬的荷尔蒙冲动全部塞回海马体的死角里。
既然他不提,我这个“失忆症患者”更不可能主动去对质一场自己都搞不清楚状况的吻。
我走进狭小的盥洗室,用冰水洗了脸,重新扣好衬衫领口,戴上那副冰冷的银边眼镜。
走出来时,我又变回了那个无懈可击的哈佛暴君。
我走到工作台前,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屏幕。
“C段加密协议重写完了?”
“被Vale污染的冗余代码已经全部粉碎。”Ethan调出一个沙盒测试环境,按下回车。
一行行干净、利落、逻辑严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代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没有任何卡顿,没有多余的死循环,完美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不仅如此。
我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核心协议外围的一层异样逻辑。
“你在访问端口加了动态哈希逆向陷阱?”我眯起眼睛。
Ethan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我们两人才能看懂的、猎手般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