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ShenLab的气氛如同暴风雨前的低压带。
我推开实验室玻璃大门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恶战的准备。
上周五那个大雪纷飞的十字路口,Ethan已经把我的伪装撕开了一条致命的裂缝。以他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科研性格,一个周末的时间,足够他想出一百种方法来逼我就范,或者干脆把辞呈甩在我的脸上。
但出乎意料的是,大厅里一切如常。
Nico依然在角落里苦哈哈地跑着离心机,其他研究员正在准备早会的资料。
我径直走向我的PI办公室。
推开门,我愣了一下。
Ethan已经在了。
他不仅在,他还极其自然地靠坐在我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边缘。长腿微曲,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黑咖啡。今天他没穿西装,而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那种锋利的冷漠感被削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我感到陌生且危险的慵懒。
“早安,Dr。Shen。”
他转过头,看着我,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的脚步顿在了门口。
这不对劲。没有质问,没有拆穿,甚至没有上周五那种剑拔弩张的低气压。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到办公桌前,试图用居高临下的眼神重新确立领地的主导权,“出去。早会十分钟后开始。”
Ethan没有动。
他不仅没动,反而顺手将那杯散发着醇厚香气的黑咖啡,推到了我的手边。
“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大概是周末的偏头痛又发作了。”他看着我,声音温和得让人头皮发麻,“我来帮你预审一下等会儿早会上要过的那批临床转化数据。”
我警惕地看着他,脑子里的警报声已经拉响到了最高级别。
“不用了。我自己看。”
我绕过他,准备拉开椅子坐下。
就在我经过他身边的瞬间,Ethan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重,但动作却有一种诡异的缠绵。顺着手腕的牵引,他稍一用力,我整个人失去重心,跌坐在了那把宽大的皮椅里。
还没等我发作,Ethan已经转过身,双手撑在我的座椅两侧。
他俯下身,将我完完全全地困在了他和椅背之间形成的一个狭小空间里。
“你发什么疯?”我压低声音,试图挥开他的手臂,却发现他撑得稳如磐石。
“我在履行一个下属的职责,Dr。Shen。”
Ethan微微偏过头,凑近我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擦过我的侧颈,引起一阵不受控制的战栗。
“你上周五在车里说,你没有失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和浓浓的蛊惑,“既然你的记忆完好无损,那你一定记得,我们在复盘这种极其敏感的核心数据时,你通常喜欢用什么样的姿势。”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什么姿势?
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在学术严谨的ShenLab,复盘数据难道不是坐在会议桌两端,把PPT投在大屏幕上吗?
但我不能问。
一旦我问了,或者表现出任何的迷茫,就等于主动承认了我连我们过去的“习惯”都忘了,直接坐实了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