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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程破天（第1页）

第二十三章大巫程破天

太原市的青石板路被午后阳光晒得发烫，钱文进步子沉稳，玄色道袍下摆扫过街角的浮尘，孟大明跟在身后，手心微微出汗。两人穿过熙攘的街巷，终于在一处朱漆大门前驻足——门楣上悬着块鎏金匾额，“程氏当铺”四字笔力苍劲，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场，两侧楹联“无人不可入，无物不可当”用暗金色写就，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仿佛能吞噬周遭的人声。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檀香与古旧器物的气息扑面而来。当铺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阔绰，地面铺着整块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四壁立着雕花木柜，摆满了各式玉器、字画、古玩，件件都透着年代感，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屋顶悬着盏巨大的水晶灯，光线透过棱镜洒下，在空气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衬得整个空间既豪华又清冷。

厅中央的红木柜台后，正坐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身着剪裁考究的暗紫色真丝唐装，领口袖口绣着暗金色云纹，手上戴着枚鸽子蛋大的祖母绿戒指，脖颈间挂着一串蜜蜡佛珠，每一颗都饱满莹润。金饰在他身上毫不显俗气，反倒衬得他面色白皙，眉眼间带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坐姿慵懒却气场逼人，仿佛坐拥天下的帝王，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忽然看到孟钱二人进来后，一愣神，这不是小进吗？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噢听说你已成为矛山派掌门接班人了，做了个请的手势，指了指屏风后，待会儿再叙旧

柜台前，一个穿着花衬衫、牛仔裤，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年轻人正搔首弄姿，眼神飘忽，透着股游手好闲的溜气。他先是拍了拍自己的衬衫，扯了扯衣角，对着柜台后的程老板嬉皮笑脸地开口，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张扬：“老板，您瞧瞧我这行头，有没有能当大价钱的东西？

程老板眼皮都没抬，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柜台，发出清脆的“笃笃”声，语气平淡无波：“有。”

年轻人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麻溜地把花衬衫脱了下来，往柜台上一扔，衬衫上的香水味混着汗味在空气中散开。他指着衬衫，得意洋洋地追问：“老板，这可是名牌，能当吧？”

程老板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

年轻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咬了咬牙，把牛仔裤也脱了下来，扔在衬衫旁边，只剩下背心和内裤。他挺了挺胸，嗓门又提高了几分：“那加上这个呢？这裤子可是限量款，总该够当了吧？”

程老板依旧摇头，指尖的敲击声没停，节奏平稳得让人心里发慌。

这年轻人也是个愣头青，被接连拒绝后反倒来了脾气，索性一把扯掉背心，连袜子、鞋子都扒了个干净，最后只剩一条花内裤遮羞，光着膀子、赤着脚站在地毯上，浑身的刺青暴露无遗。他猛地一拍柜台，声音震得柜上的玉器轻轻晃动：“当吧！我身上的东西都在这儿了！你那招牌不是写着谁都能进来当的吗？难不成是骗人的？”

直到这时，程老板才缓缓抬起眼。他的眸子漆黑深邃，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看向年轻人时，带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这里是程氏当铺，不是收破烂的地方。我说你有能当的，自然有能当的，但绝不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破烂。”

年轻人被他眼神一扫，顿时浑身一僵，先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双手抱在胸前，结结巴巴地问：“老、老板，你、你该不会是贩卖器官的吧？我、我这身子骨可不当！我还没活够呢！”

程老板闻言，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种奇异的磁性，却让人莫名地不敢放松。“放心，我们是正当生意人。”他指尖划过柜台上的一份羊皮卷合同，眼神玩味，“你愿意当，我愿意出等价之物，买卖自愿，从不强迫。”

年轻人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惶恐褪去些许，又忍不住好奇地探头，小心翼翼地问：“那老板，我、我到底能拿什么当啊？能当多少钱？”

“你想当多少钱？”程老板反问，语气依旧平淡，“先说个数目，我给你估估。”他目光扫过年轻人光溜溜的身子，眉头微蹙，指了指柜台上的衣服，“先穿上衣服，成何体统？光天化日之下，像什么样子。”

年轻人连忙捡起衣服往身上套，一边套一边咬了咬牙狠声道：“我想当一百万！老板，我急用钱，您看我什么能值这个价？”

程老板指尖在柜台上轻轻一点，声音清晰地传入年轻人耳中，带着种蛊惑般的魔力：“生命、肉身、灵魂，皆可当。甚至你的喜怒哀乐、爱恨嗔痴这类情感，也能当，或者介绍给他人当。”他顿了顿，补充道，“每样，一百万。全当给你五百万。”

年轻人穿衣服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满是震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生、生命？怎么当？难道是要我的命？我、我可不当命！”

“放心，不会要你的命。”程老板淡淡解释，“这是当你寿终正寝之后，收你十年阳寿。人都死了，身后发生的事有必要追究吗？当然现在也要问一下你，假设你死后，我使先手段，令你依旧能像常人一样生活，无病无灾，甚至无限寿命，你愿意吗？”

年轻人眼珠转了转，脸上的震惊渐渐被贪婪取代。一百万，对他来说无疑是笔巨款，而且只是死后才要，对现在的自己毫无影响。并且死后还能活，那不是长生吗？按他说的是长生，他若说错白赚一百万。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连忙问道：“那、那好！我就当生命！要办什么手续？”

“填一份合同，留下你的生辰八字，再滴一滴血即可。”程老板从柜台下取出一份泛黄的羊皮卷合同和一支小巧的银簪，推到年轻人面前，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记住，别企图骗我。无论是生辰八字造假，还是心存欺瞒，所有欺骗者，都会立刻暴毙当场，魂飞魄散。”

年轻人被他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不敢不敢！我绝对说实话！”

他接过银簪，毫不犹豫地刺破指尖，将血滴在合同指定的位置，又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全程，程老板都坐在那里，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仿佛能看穿他的五脏六腑。

合同签订的瞬间，羊皮卷上的血迹突然消失，化作一道淡淡的金光融入纸面。程老板抓住半皮卷口中念念有词，那羊皮卷立刻化作一道火焰烧尽，程老板右手虚空一抓仿佛抓到一个什么东西，打入左手中的一块白色玉牌之中。右手虚空在玉牌上画了些什么东西。然后打开左手边一个抽屉，把手中玉牌插入其中一个插槽。之见里边整整齐齐插着十几个玉牌，占了抽屉一半左右的空间。

关抽屉随后打开右手边柜门，从里边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放在柜台上，“咔哒”一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百万现金，崭新的钞票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点一下吧。”程老板淡淡道。

年轻人眼睛都看直了，连忙伸手去数，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而此时，躲在屏风后的孟大明忍不住扯了扯钱文进的衣袖，低声道：“钱师兄，这、这程老板果然古怪，连生命都敢当……”

钱文进眼神深邃，望着柜台后的程老板，低声回应：“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等他忙完，我们再上前。记住，待会儿无论他态度如何，你只需提当年他欠我师傅的那个人情，他必定会出手。”

孟大明重重点头，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只剩下对接下来谈话的期待与忐忑。而柜台前的年轻人已经数完了钱，揣着皮箱，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当铺，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命运，早已在签下合同的那一刻，被悄然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