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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并（第1页）

第五周的升旗仪式，校长在台上宣布了一个让沈知乐当场愣住的消息。

“……为集中培养竞赛人才，经校委会研究决定，从本学期起，将高一化学竞赛班的同学单独组建成‘化学特长班’，班级编号高一（23）班，由陈永老师担任班主任，实行单独课表、单独进度……”

台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沈知乐站在（3）班的队伍里，第一反应是转头去找（12）班的方向——隔着半个操场，她只能看见一片蓝白校服的模糊轮廓，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乔黎，好吧不排除自己近视的缘故。

不过单独成班？意思是……她要离开（3）班，离开那些刚混熟的同学，离开那个靠窗的、能看到梧桐树的座位？

而且，要和乔黎一个班了，天天一个班——会憋死的吧？沈知乐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点不舍，有点慌，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搬教室那天，场面一片混乱。（23）班的教室在教学楼顶楼最西头，原来是间废弃的实验室，刚腾出来。桌椅是临时从各个班凑的，高矮不一，漆色斑驳。空气里还残留着化学试剂和灰尘混合的怪味。

沈知乐抱着自己装满家当的大纸箱，气喘吁吁爬上五楼，刚踏进教室门，就听见老陈中气十足的吼声：

“都别吵！按我念的名字，两人一桌，自己找座位！抓紧时间，第一节是我的课！”

她赶紧挤进去，目光在教室里快速扫过。人不多，大概二十来个，大部分为男生，都是化竞班的老面孔。然后，她在靠窗那组的倒数第二排，看见了乔黎。

乔黎已经坐下了。她面前的书桌擦得很干净，课本和笔袋整齐地摆在右上角。她没看门口混乱的人群，只是微微侧头看着窗外，侧脸平静，像一尊与周遭喧嚣无关的雕像。

沈知乐的心定了一下。她抱着箱子，想也不想就往那边挤。“沈知乐！”老陈突然点名。

“到！”

“你，跟乔黎一桌。”老陈用下巴指了指乔黎的方向，语气不容置疑，“你话多，她话少，正好中和一下。别把人家带坏了。”

周围响起几声窃笑。沈知乐脸一热，梗着脖子反驳：“老师，我那是活跃课堂气氛！”

“我看你是扰乱课堂纪律！”老陈瞪她一眼，“赶紧坐下！”

沈知乐灰溜溜地抱着箱子挪过去，在乔黎旁边的空位坐下。椅子有点晃，她调整了一下，然后开始往外掏东西——课本，笔记本，花花绿绿的笔，水杯，零食，一小盆多肉，甚至还有个午睡用的小枕头。

乔黎在她开始掏第三个笔记本时，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不断扩张的“领地”上。

“需要帮忙吗？”乔黎问，声音很轻。

“不用不用，马上好。”沈知乐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归置好，最后把那盆多肉小心翼翼地放在两人桌子中间——一个不越界，但双方都能看见的位置。

乔黎看了看那盆毛茸茸的绿色植物，又看了看沈知乐。

“这是什么？”她问。

“多肉啊，叫‘生石花’，是不是很可爱？”沈知乐献宝似的说，“放这儿，咱们学习累了可以看看，保护视力，陶冶情操。”

乔黎没说话，只是伸手，用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其中一片肥厚的“花瓣”。动作很快，一触即分。

“嗯。”她应了一声，转回头，看向黑板。

沈知乐松了口气。看来乔黎不反对。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迎接新班级的第一节课。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没！有！人！说！话！了！

在（3）班，她的前桌是个同样话多的女生，两人能从早自习聊到晚自习，话题从三角函数跨越到最新综艺。她的后桌是个闷骚的男生，虽然话不多，但接梗一流。她的同桌是个软妹子，总是一边嫌弃她吵一边给她带零食。

可现在，她的同桌是乔黎。乔黎不说话。